一場“欠薪門”讓動力電池上下游企業間的“三角債”浮出水面。

“前期勞動仲裁，國能電池拒不執行，現在已經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了。”近日，有北京國能電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國能電池”）員工反映，公司原定于9月20日發放拖欠員工的工資，但截至目前仍有以售后人員為代表的部分員工沒有拿到工資。

針對這一情況，《中國經營報》記者第一時間致電國能電池方面核實情況，國能電池副總經理告訴記者，“員工欠薪問題目前基本上已經解決了。對于部分員工所反映的情況，對方可到公司來，把賬目對清楚，就可以拿到工資了。”

據國能電池此前說法，“受新能源行業影響，公司當前有12億元應收賬款尚未收回，導致部分已離職員工的補償金、工資和報銷款沒有及時兌付。”對于12億元應收賬款的是否收回？記者從國能電池區域銷售經理處獲悉，“截至上個月，好像還有將近10個億賬款沒有收回來。”

與此同時，記者關注到，國能電池還面臨供應商和服務商的“追債”。天眼查數據顯示，僅2019年以來，國能電池就發生了147起法律訴訟。其中，有多家供貨商、售后服務站、運輸公司以及銀行起訴國能電池拖欠貨款或借款。

回款難成導火索

近日，有國能電池員工反映，公司原定于9月20日發放拖欠員工工資，截至目前仍有以售后人員為代表的部分員工沒有拿到工資。

按照國能電池售后人員的說法，“公司提供了兩三個備件工具給售后服務站，但部分服務站給國能電池干了活沒拿到錢，就把工具扣下了。國能電池以市場工具沒查清楚為由，不發工資。關鍵是那些工具是專人申請的，跟售后人員沒關系。”

對于此說法，國能電池副總經理表示，“可以到公司把事情說清楚，到底是哪個服務站扣了東西，把賬目對清楚，就可以拿到工資了。公司需要對員工負責，同時也需要對資產負責。”

與此同時，記者關注到，國能電池身陷多起與欠薪欠款有關的訴訟。天眼查顯示，僅2019年以來，國能電池就發生了147起法律訴訟。其中，有多家供貨商、售后服務站、運輸公司以及銀行起訴國能電池拖欠貨款或借款。

按照國能電池此前的說法，“受新能源行業影響，公司當前有12億元應收賬款尚未收回，導致部分已離職員工的補償金、工資和報銷款沒有及時兌付。”對于是否已經收回12億元應收賬款，上述副總經理表示，“我不太清楚。”不過，采訪中，該副總經理也透露，“車企有自己的難處。”

不過，記者從國能電池區域銷售經理處了解到，“2016～2018年3年間，動力電池裝機量比較大。但2017年國家補貼的門檻提高了，車廠沒能及時拿到補貼，也沒有給我們貨款，（資金壓力）基本上都壓在電池廠身上。另外加上之前墊款太多，那時候基本上給個預付款，電池廠就供貨過去了，整個市場行情都這樣。現在我們的商務政策是付95%，5%的質押款。”

“國能電池正在解決應收賬款難的問題。”記者從上述副總經理 處了解到，“公司正在著力轉型中，挖掘新的細分市場，比如說儲能市場。同時，我們也在找回款好的市場，給我們的客戶過渡時間。”

質量或成壓倒大廈的“稻草”

從輝煌到衰退，國能電池經歷了什么？

“這個行業都在大幅度減員，國能電池沒有及時減員，是因為我們判斷市場沒有這么差，比較樂觀。國能電池大部分錢是用在基地建設和應收賬款上，這是當時判斷有失誤。”國能電池上述副總經理告訴記者。

在該副總經理看來，戰略上的判斷失誤是導致國能電池困境的重要原因。不過，有國能電池售后人員吳飛（化名）認為，國能電池之所以經營不好與電池質量不穩定有關。

吳飛告訴記者，“國能電池質量比較差。有些用戶買了車，電池天天修，天天壞。電池里面有那么多組電芯，檢查電池管理系統，只要有一個電芯電壓低了，就立馬停車（不能開）。”

記者了解到，售后人員主要負責保障產品穩定，及時解決電池故障，平常多對接維修服務站和車主，對產品質量問題比較熟悉。

“我們買的東風EQ6810這款公交車安裝的國能電池，很多都有故障。有的車才買了一年多，電池續航里程就出現40%～50%的衰減，前幾天有一輛公交車突然就充不進去電，需要換電池。”湖南省益陽市沅江市一位公交司機告訴記者，“國能電池破產了，都沒有售后了。”

記者了解到，由于國能電池拖欠多家電池維修服務站的款項，很多服務站都不再為國能電池檢修電池。此外，由于售后維修中斷，給用戶的印象是“國能電池破產了”。售后區域經理告訴記者，“有些服務站維修費被拖了2～3年。”

欠薪、關閉北京工廠、身陷多起訴訟，給國能電池的經營蒙上了一層層陰霾。有員工反映，國能電池河南生產基地已基本處于停產狀態。不過，上述副總經理否認了這一說法，“河南生產基地正常運營，（就是）跟我們高峰期相比，產量有下降。”

高工產業研究院數據顯示，國能電池在2018年動力電池裝機量TOP10企業中排第8名，但2019上半年動力電池裝機量TOP10 中不見國能電池身影。

“國能電池行業排名確實在下降，但是行業排名靠前的公司，應收賬款很大。現在國能電池也不拼規模了，而是把產品做精，尋找新的細分市場。”上述副總經理告訴記者。

電池企業縮水近六成

國能電池的困境只是動力電池行業的一個縮影，過去幾年以沃特瑪為代表的多家動力電池企業因資金鏈斷裂而面臨重組。

整個動力電池行業洗牌加速。《動力電池藍皮書》顯示，2015年頂峰時期，中國的動力電池企業有240多家；到了今年上半年，存活的電池廠家只剩下93家，縮水近六成。

記者在調查中了解到，動力電池市場洗牌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除了回款難問題，擴張過快也是原因。以沃特瑪為例，自從被堅瑞沃能收購后，沃特瑪開始擴大生產規模，意圖實現規模經濟效益，并提高市場占有率，但由于應收賬款回款慢，導致資金鏈緊張，不得以申請破產重組中。

此外，有些企業對電池技術路線誤判也是原因。2017年，國家調整了新能源補貼政策，提高了動力電池能量密度門檻。政策的變化引發了市場風向的變化，能量密度高的三元電池市場份額逐漸提升，而能量密度較低的磷酸鐵鋰電池市場需求縮減。這種情況下，即使企業想要追逐市場風向，但由于產品線改建需要時間和資金，無法迎合市場，導致企業出現經營困境。

此外，記者從國能電池副總經理處了解到，上游原材料漲價、下游車企壓價，也成為導致動力電池生產商經營效益下降的原因。

不過，在“洗牌”效應下，動力電池市場份額正在向頭部企業進一步集中。《動力電池藍皮書》顯示，在93家企業中，前20名企業配套量占比超過92％。從進一步的細分數據可以看到，排名1～2位的企業市場份額超過61％，3～10位的企業市場份額為22％，11～20位的企業市場份額只有9％。

“動力電池市場集中度不斷提高，有利于結束我國動力電池市場散亂差的局面。”世界汽車組織第一副主席董揚認為，“有利于增強我國動力電池行業整體競爭力，促進新能源汽車產業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