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游記》里，逢山開道的孫大圣在遇到魑魅魍魎時總要大喝一聲“何方妖孽!”同樣的聲音也在今年上半年一直回蕩在基礎金屬市場中。鎳以超過16%的漲幅領跑金屬市場，不但將排在之后的鋁、銅、鋅、鉛以及錫等品種遠遠甩開，也遠超標普股指。作為上半年表現最佳的投資品種之一，妖氣十足的鎳是如何煉成的呢?

鎳是重要的工業金屬，廣泛運用于鋼鐵、機械、建筑、特種、運輸和化工等行業。近幾個月來國際市場上鎳價一度站在每噸16660元上方，上次鎳價達到這個高位還是三年前，當時以推進基礎設施建設為目標的亞投行還在籌建中，而美國總統還是貝拉克·奧巴馬。

誰是白宮的主人對鎳市場的影響從未這么大過。奧巴馬的繼任者特朗普對俄羅斯采取強硬姿態，并在4月份進一步升級對俄制裁，制裁清單中包括俄羅斯聯合鋁業公司，該公司占全球鋁產量的7%。之后市場擔心俄羅斯鎳生產商諾里爾斯克可能步俄鋁后塵，被納入美國新一輪對俄羅斯企業的制裁名單中。諾里爾斯克鎳業集團是全球最大的鎳生產商之一，2017年俄鎳產量占全球供應的約10%。

雖然美國的制裁大棒暫時還沒落到諾里爾斯克頭上，但對于鎳供給不確定性的擔憂依舊推升了鎳價，甚至菲律賓和印尼這些其他鎳生產國保持穩定輸出都沒能對沖擔憂。當然，制裁只是一個市場情緒爆發的導火索，因為對鎳的供給不足的擔憂一直存在。國際鎳業研究組織(INSG)繼去年認為全球鎳市場供應不足后，今年再次預計全球精煉鎳可能出現11.7萬噸的供應缺口。

該組織的判斷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鎳庫存減少的支持，倫敦金屬交易所(LME)的鎳庫存從去年8月以來每個月都在下降，目前的庫存較年初也減少了將近20%。不過值得安慰的是，雖然鎳的庫存在逐漸減少，但已遠超其他基礎金屬庫存，比如銅庫存只能滿足全球11天的需求，而鋅庫存只有一周的供應量。

因此對鎳來說問題并不在于庫存不足，而是供應缺口短時間很難補上。因為兩年前鎳價處于低點時，不少生產商選擇封存產能，減少勘探投入，比如巴西淡水河谷就決定停產，類似決定對之后的生產造成了影響。必和必拓鎳業甚至表示，直到2025年，鎳的供給都將面臨不足。

與供應不足形成鮮明對照的是，鎳的需求卻在大幅增加，這也加大了供需缺口。國際鎳業研究組織的數據顯示，今年全球鎳需求料將增至234萬噸，高于去年的219萬噸。傳統上大部分鎳都被用于不銹鋼生產，由于全球基建熱潮延續，對不銹鋼的使用還在增加，帶動了鎳的需求。據估計今年不銹鋼生產將占最終用鎳需求的69%，全球主要不銹鋼生產商為應對鎳價上漲都提前建立了庫存。

其實，除不銹鋼需求之外的31%鎳去向更說明問題。這意味著鎳的需求出現新動能，打破了這種金屬以往靠不銹鋼吃飯的格局。近年來，鎳被廣泛應用于電動汽車和手機中的鋰電池，電池廠商在生產中越來越多使用鎳而減少使用鈷。由于電動汽車普及加速，鎳需求的比例將會增加，豐業銀行的報告稱“電動汽車電池能夠為未來鎳需求帶來重要意義。”

鎳行業已經做好準備迎接“電動車行情”。淡水河谷目前正在加拿大和新喀里多尼亞投資建設新礦山。這一行業動向也反映到業界的討論中。去年10月倫敦金屬交易所金屬周上首次在鎳市場展望中加入電池主題，國際鎳業研究組織在今年4月預估中首次明確提到“含鎳電池”，稱其“對鎳的使用有正面影響”，并預計這種趨勢“將持續下去”。

金屬數據公司伍德麥肯錫預測，今年電動汽車電池的鎳使用量將在6萬噸到8萬噸之間，2025年將達到22萬噸。瑞銀集團更樂觀，認為到2025年，鎳電池的年需求量將達到50萬至60萬噸。不管是哪種預測，都傳達出一個信息：電池很快就會成長為與不銹鋼類似、對鎳的應用來說舉足輕重的行業。

電池只是技術進步為鎳開拓的新應用場景之一。除汽車行業外，特種等工業領域對于鎳的需求也不斷上升，對鎳基高溫合金的使用越來越廣泛，這將成為新的需求增長點。

鎳價與去年同期相比走強是由于全球需求強勁帶來的，即使如此對于上半年“妖鎳”橫行的狀態也要有清醒的認識。一方面要看到鎳的表現已經大大領先于倫敦金屬交易所其他五種基礎金屬，因此短期來說在基本面的支持之外，存在資本炒作的跡象。另一方面，從長期看，與2007年觸及的歷史高點每噸51800美元相比，現在鎳的價位更接近2016年低點的7550美元，因此鎳價整體仍處于緩慢回升的過程中，只不過這半年的升勢有些急，而鎖定獲利的操作會導致鎳價回落。

在《西游記》里，那些急進冒失的妖孽，有不少直接倒在孫悟空的金箍棒下了，悟空都奈何不了的，則是陳年老妖。